母爱如歌

时间: 2016-12-05    阅读: 1041 次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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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六年的早春,我的母亲因病离开了我们。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母亲的音容笑貌一直萦绕在眼前,时常出现在梦里……母亲的离世,就像心头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时时作痛。

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我正在上班,单位的同事急匆匆地找到我,说我母亲在医院里抢救,家里来电话叫我快去。当时,我出奇的平静,直到做完手头的工作才直奔医院而去。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母亲病世前些年,母亲一直在遭受着病痛的折磨,曾经发生过好几次类似的情况,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平安无事。母亲以及我们全家都是非常善良的人,我相信上苍一定会保佑母亲的。
但当我赶到医院急救室时,看到全家人早就守候在那里,母亲躺在病床上,鼻腔里插着氧气管,我才意识到这次的情况与往常不同。我不知道是谁叫了我一声,就再也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声音,我们全家就这样木然地站着,整个病房里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在默默地祈祷,期待着母亲能够醒来。
过了没多久,一位和大哥熟知的医生走了进来,翻开母亲的眼睛看了看,然后拉着我和大哥走到另外一间病房内,非常同情地告诉我们说母亲不行了,赶快拉回家料理后事吧。大哥和我简单地作过商量,由我回家准备,他和小弟去请车送母亲回家。
我已经记不清当时是怎样从医院走到家的,只依稀记得,平时不远的路,那天走起来竟是那么的漫长。我满脑子一片茫然,就像一具灵魂出窍的躯体,在大街上孑然而行。
母亲回家后当天就离开了我们,临走的时候,母亲气沉沉地哼了两声,似乎要诉说某个未了的心愿,又好像在哀叹什么。母親的离世,是我生命中第一次经历失去亲人的痛苦。人生渺茫,生命是如此的脆弱,转瞬即逝。
我和妻子两人都在单位上班,母亲走的时候,我们的女儿出世仅三个月,母亲生前曾有一个多月在帮我们照看女儿。母亲走后,我每天起床后,仍然会习惯性地用背布把女儿背好,要送给母亲去,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母亲是一个爱笑的人,尽管那些年大哥生意不顺,家里时常有一些变故,但母亲总是能够默默地承受起生活所带来的压力,并想方設法尽力化解。其实我知道,母親的内心里非常的孤獨。父親退休后在帮忙照管大哥店里的生意,我們其他人在单位工作,大家都忙于生计,平时就母親一个人孤零零地守在家里。每当全家人有机会相聚在一起,母親总是像过年一样欢喜,早早地起床,梳洗完后,兴高采烈地提上家里最大的菜篮子,到市場上采购满滿的、我們全家人也开销不完的一篮子食品,然後,回家精心准备,等待我們去品嚐。母親常年在吃药,她知道自己的病无法治愈,所以,在每次聚會结束之后,母親总是要分別把我們送到门口,和我們一一笑别。母親笑得非常开心,但我从来不敢回頭看母親的脸,我知道在我們即將从夜色中消失的一刹那,母親满眼一定是留恋和牵挂的泪水,就像我到省城读书时每次和她作别时一样。
母親是一个乐善好施的人,我們家也还算有人缘。很小的時候,我就记得经常有一些亲朋好友到家里来玩,特別是大哥的朋友。一大帮子人聚在一起吃飯、聊天、打牌下棋的热闹景象经常有,但这些并没有给我們这个家庭带来什么帮助,却让我們全家一次次地感受到了“人情薄如纸”的事實。每次一旦家里出现什么変故,这些人便像鸟一般飞得无影无踪,屋里顿时冷清得看不见一只苍蝇。但一但稍微好转,这些人又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我們家里。母親也是一个宽容的人,尽管经历了那么多的世事,况且那时母親的手头非常拮据,但只要客人一到家,依然笑若春風地面對。
母親从小练就了一门绣花的好手艺,很有名气。那些年农村结婚、生娃娃时必备的绣花用品和佛堂里悬挂的祭祀绣品,大多出自母親之手,有的绣品还到了日本、新加坡。母親死后,家里的大衣柜里还摆满了没来得及绣的各式各樣的布料。母親教会了好多学徒,也算“桃李满天下”,但这些人都在母親离世后,渐渐地失去了联系。
后来我得知,母親过世的头天晚上,到大门外上厕所,在起身时突发脑溢血,倒靠在厕所门旁。当晚,父親到处去找没找到。本家亲戚中多年不往來的一个长者曾看见我母親,此人置我母親之生死于不顾,不但不把消息告訴我们,过后还在背地里幸灾乐祸,大造谣言。母亲就这样躺靠着直到天亮,延误了抢救时机。医生说:“如果早发现,也許还有救。”这句话一直牢牢地印在我心里,成了父親和我們对母親永遠也无法弥补的遗憾和歉疚!
母親离开我們已十九年了,这些经历至今回想起來,着实让人觉得"世态炎凉",不免心伤。但母親笑对世事,笑对人生的乐观豁达以及乐善好施的宽厚仁慈却时时刻刻在昭示着我们。
是的,在漫漫的人生旅程中,生命虽然短暂,但母爱,就像一首经久不息的老歌,永远回荡在每个人的心灵之上。这也許是唯一能告慰母親魂灵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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